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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文茶座

钱碧湘与钱家仨

时间:2017/3/10 13:38:49   作者:杨传泳   来源:盛泽中学   阅读:1241   评论:0
内容摘要: 2003年10月,中央电视台《对话》专栏节目里,一位67岁的学者应邀讲谈,她以自己亲身经历深情地讲述钱锺书一家仨的事。她名曰钱碧湘,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乃苏州旲江人氏。在盛泽中学就读期间,聪颖好学,学业为班內翘楚,1953年毕业,考上苏州高级中学。1960年,毕业于山...

 

200310月,中央电视台《对话》专栏节目里,一位67岁的学者应邀讲谈,她以自己亲身经历深情地讲述钱锺书一家仨的事。她名曰钱碧湘,来自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乃苏州旲江人氏。在盛泽中学就读期间,聪颖好学,学业为班內翘楚,1953年毕业,考上苏州高级中学。1960年,毕业于山东大学中文系,3年后又在该校中文系研究生班现代文学专业毕业。她曾任文物出版社編辑,编辑《银雀山汉墓竹简》等多种书籍。19795月,调入中国社科院文学研究所,1989年被评为副研究员。

在我国文学研究权威机构的文学研究所里,钱碧湘从事文学评论,专攻鲁迅研究,期间有幸遇到国学大师钱锺书,并得到他的指导。她曾在明清档案馆查得光绪十九年鲁迅祖父周福清科场贿赂案档案材料4件,撰写了《关于鲁迅祖父档案材料的新发现》一文,发表于《光明日报》。该文澄清了周作人、孙伏园等有关该案在时间、地点、人员上的某些误传,为研究鲁迅家世及其早年生活、思想等提供了有价值的史料。然而该文的发表,在当时引发了一番争论。在这场百家争鸣中,钱锺书对这位刚调入文学所的年轻学者的论文十分重视,经过严谨的学术研究,肯定了她的研究成果,写信表示支持:“文章极好!更好的是当景及时。事实胜于雄辩,何况雄只是诡辩呢!” 这是对后辈的最大的爱护。正是在老前辈的鼓励下,钱碧湘笃志鲁迅研究,成果颇丰,分别在《中国社会科学》、《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学报》等刊物上发表,有的入选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中国社会科学院出版社的书籍。

1997年钱碧湘退休,但她笔耕不辍,又致力于对钱锺书、杨绛夫妇的学术研究,其中有发表于《文学评论》的《钱锺书散论尼采》,该文梳理钱锺书论著中有关尼采哲学的诸多论述,赞扬其“译笔典雅精致,节奏优美,是难得的珍品”,并指出钱锺书是新中国成立后,打破尼采禁区的第一人!。她与钱锺书一家仨过往甚密,受到两老的笃爱,令她永志难忘。钱瑷是钱锺书的女儿,其先于年迈的父母而去后,钱碧湘发表了《春风化雨  落红伤情》一文,以予追悼,后入选三联书店出版的《我们的钱瑗》一书。钱锺书先生于1998年岁末魂归道山,翌年119日,她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望之如云,近之如春----追忆钱锺书先生》;。在钱老百年诞辰之际,又发表,《天降难得之材  惟恒持者大成》,以志纪念。文章回忆了她与钱老的往事,表达了我国痛失文化昆仑、自己失去慈祥长辈的伤痛。她说,她与钱老非亲非故,在“文革”期间,她在河南息县的中国科学院社会科学部(中国社会科学院的前身)干校里结识了钱老,同编在老弱病残组从事体力劳动。干校里,年过耳顺的钱老,携有一大柳条箱的书,劳作之余,仍诵读不辍,为人谦和,诙谐风趣,给人留下美好的印象。回京后,她时常拜望两老,在当时知识分子前途未卜的情势下,钱老又经历弃家流亡、重病失语、煤气中毒等磨难,看到钱老仍孜孜不倦、持之以恒,完成巨著《管锥篇》,并获得赠书,为此为之极其敬佩,敬仰“其一生数历才者未必用之厄运,未尝以世不用而消极自废” 的崇高风范,故令晚辈永思难忘。在平时交往中,深得钱家俩老关爱。两老让钱碧湘随意挑选他家的日用品;当大病时,两老便送上良药:苏东坡诗“因病得闲殊不恶,安心是药更无方”,以及进口针药;当钱老风闻教子无方时,又来信责备:“教子不可太严。” 其夫朱狄屡去请教钱老英文翻译,钱老总是不惮其烦细细讲来。钱老对熟悉的,或是陌生的青年,总是宽厚相待,和煦如春,后辈感激不尽。在不尽追忆中,钱碧湘以钱锺书的鸿篇《围城》、《管锥篇》为题,撰联拜祭钱老:管锥凿通四海三世古今独步   围城参透七情六欲穷达无心。

钱碧湘由钱老介绍,认识了杨绛先生。在钱碧湘心目中,杨绛是一位睿智、坚韧、富有尊严和爱心的长者。“文革”中,有人乘人之危,以“借”为名,行“抢”之实,开口便是二、三百元(当时一个大学毕业生月工资是56元),屡屡得逞。但那人到钱家借钱吋,先生正色道:“钱是有的,余钱存在银行里,要上交国家的。” 先生不卑不亢地把他顶了回去,亊后真的上缴国家2万元。然而看到别人有困难,总是乐于帮助的。在唐山大地震时,钱碧湘应邀回苏州避难,同时请杨绛家与之同行。而先生镇定自若,舍不得离开坚持在京讲课的女儿。临别时,先生将一个信封给钱碧湘,竟有450元之多,相当于钱碧湘夫妻俩近4个月的工资呢。他们被两老有德有才处变不惊的精神感染了,便决定不走,并还了钱。

回京后,钱家仨挤在外文所杂物间,阴冷难耐,冬天暖气烧不热。就在这陋室里,杨绛先生潜心翻译了西班牙名著《唐-吉诃德》。周恩来总理组建了《毛泽东诗词》翻译五人小组,钱锺书名列其中。此时,江青插手介入,数次派人来说:“这里房子太小,不像样子。” 建议钱家搬进钓鱼台,杨绛马上回答:“住得很好,靠近图书馆,用书方便。” 予以拒绝。有人替江青说客,驾车邀请她参加国宴,杨绛以“国庆节阿姨放假,我要照顾病人,还要做饭” 推辞了,显示了她的人品、气节多么高尚!在那时,有的人钻头觅缝地巴结“四人帮”,甚至卖身投靠,而两老与之相比,其精神尤显可贵,不愧为文化昆仑。

钱碧湘与钱家仁“他乡遇故知”,凝成深情厚谊。两老成了她可敬可爱的导师、可亲的长辈,得到先生慈母般的关怀与教诲,刻骨铭心。20002月,她在《南方周末》上发表了《杨绛先生二三事---祸至不惧,福至不喜》,赞扬其宠辱不惊的品质。当杨绛先生写就家庭生活回忆录《我们仨》后,她结合自身耳闻目睹的事例,写了读后感《长歌当哭恸九天》,发表于200376的《人民日报》上,颂扬了钱家仨高尚的品格。

如今,杨绛先生的逝世,引发民间悼念的浪潮,突破了她“悄悄地离去”的念想。我想,继承她那宝贵的精神财富,阅览她的作品,从中汲取精神营养才是对她的最好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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